赌白银之王不会在这三个月里,彻底捏碎他最后一点希望。
更赌……他不会在这场名为“恨”的拉扯里,彻底疯魔,同归于尽。
风从街角吹过来,掀起他长衫的衣角,像一面残破的旗。
他抬起头,望着那栋直插云霄的写字楼,眼底的疯狂与决绝交织在一起,像极了戏台上,即将挥剑斩鬼的钟馗。
只是这一次,他要斩的鬼,藏在人间,披着人皮。
三个月的日子像浸了黄连的棉线,抽得又慢又涩。
陈伶把自己关在临时租下的旧仓库里,白天吊嗓练功,晚上对着裂成蛛网的镜子揣摩钟馗的眼神——那眼神里该有三分刚正,三分悲悯,剩下的四分,他全填了对白银之王的恨。
仓库漏风,冬夜里寒气顺着墙缝往里钻,他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水袖甩得比北风还烈。
学徒偷偷送来的暖炉总被他踢到角落,仿佛只有冻得发僵的指尖,才能攥紧那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白银之王没来过,却像无处不在的影子。
国家大剧院的演出批文莫名其妙地畅通无阻,连宣传资源都比寻常剧目丰厚数倍,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陈伶看着剧院外墙巨幅海报上自己的脸,钟馗的脸谱被设计成半张人脸半张鬼面,像极了他此刻被撕扯的灵魂。
“陈老板,白银之王那边送来了请柬。”学徒把烫金的帖子放在桌上,指尖还在发颤。
陈伶瞥了一眼,请柬上印着缠枝莲纹,和装象牙笛的木盒如出一辙。
他抓起请柬揉成一团,扔进炭盆里。火苗舔舐着金粉,蜷成一只扭曲的蝴蝶,很快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