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第一排的位置,我留着。”
演出前一夜,陈伶收到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件钟馗的戏服。
真丝混着金线,绣得密不透风,领口处却用银线绣了朵极小的缠枝莲——那是白银之王惯用的标记。
他摸着那朵冰凉的花,忽然笑出声。
这人连羞辱都做得这般精致,仿佛在说:你要登台斩鬼?
这身行头,也是我赏的。
戏服被他扔进仓库角落,蒙上了层灰。
他依旧穿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大红戏服,袖口磨破的地方用同色丝线绣补过,像道愈合的伤疤。
开演那天,国家大剧院座无虚席。陈伶站在侧幕,听见台下隐约的议论声,大多是说白银之王竟真的坐在第一排。
他掀起幕布一角望去,那人穿着黑色西装,指间夹着支烟,却没点燃,正微微侧头听身边的人说话,侧脸在聚光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像一尊披着人皮的玉佛,悲悯是假的,普渡众生的姿态也是假的。
锣鼓声起,陈伶深吸一口气,踩上戏台。
一亮相,满堂喝彩。
他唱到钟馗离了阴曹,唱到人间魑魅横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仓库里积攒了三个月的寒气与怒火。
水袖翻飞间,他看见第一排的白银之王抬起头,目光撞进他眼底,像两簇无声燃烧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