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真的做到了。

只是这糖,甜得像刀子。

后来陈伶成了剧团里有名的“影子先生”。他编排的戏,总带着陈宴的影子;他偶尔上台示范的身段,能让老票友红了眼眶。

有人说他活成了陈宴的样子,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只有在深夜的排练厅,他才敢卸下所有伪装。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他会轻轻唱那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唱到转音时,总忍不住降半个调——就像陈宴当年为他做的那样。

唱完后,整个剧场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他站在舞台中央,水袖垂落,像两只折断的翅膀。

他终究是成了另一个陈宴,却永远失去了那个会把糖塞给他的少年。

就像戏文里写的,开到荼蘼花事了。

有些爱,只能烂在心里,陪着自己,一步一步,走成对方的样子,直到再也分不清,是在模仿,还是在悼念。

陈宴的婚礼办得很热闹,红绸从剧团门口一路铺到巷口,像条淌不完的血河。

陈伶站在侧幕条后,看着台上穿着喜服的陈宴——本该是喜庆的扮相,他却穿出了几分《霸王别姬》里的凄楚。

新人拜堂时,陈宴的目光越过人群,又一次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缠绵或冷意,只剩一片空茫,像被大雪封了的戏台。

陈伶忽然想起小时候,陈宴偷穿母亲的红嫁衣,在院子里转圈,裙摆扫过他脚踝,说:“哥,等我娶媳妇,就让你当证婚人。”那时阳光正好,少年人的笑里裹着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