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陈宴接了个外地的戏,要去半年。走的那天,陈伶在排练厅改乐谱,没去送。
同事说,陈宴在剧团门口站了很久,手里拿着个小盒子,最后还是空着手走的。
陈伶捏着笔的手猛地一颤,墨滴落在谱子上,晕开一大片。
他想起小时候,陈宴总爱把偷藏的糖塞给他,说等他成了名角儿,就把所有的糖都给他。
可现在,糖还在,人却走了。
半年后陈宴回来,身边多了个眉眼温柔的女人。
母亲说,是陈宴的未婚妻,家里介绍的,知根知底。
陈伶在排练厅见到他们时,陈宴正给那女人剥橘子,动作自然又亲昵。
看到他,陈宴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笑,介绍说:“这是我哥,陈伶。”
那女人笑着跟他打招呼,声音很好听。陈伶扯了扯嘴角,想回个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动不了。
“恭喜。”他听见自己说。
“谢谢哥。”陈宴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天的排练,陈伶频频出错。
陈宴的身段,唱腔,都挑不出一点错,可他看着舞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只觉得眼睛疼。
陈宴订婚宴那天,陈伶在排练厅待了整夜。
月光透过高窗斜斜切进来,落在空荡的舞台中央。
他对着那片月光站了很久,忽然抬手,模仿着陈宴常做的起势动作——水袖该如何甩开,腰要折到哪个角度,连眼尾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学得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