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

到了陈伶的宿舍楼下,陈宴忽然开口:“哥,你还记得十五岁那年,你替我顶罪吗?”

陈伶的动作顿住。

那年陈宴偷了戏班的头面去当,被师傅发现,是他站出来说东西是自己拿的,挨了三十竹板,躺了半个月。

“记得。”他声音很沉。

“我当时想,”陈宴转过头,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等我成了角儿,就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陈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推开车门,声音硬得像石头:“到了,下车。”

陈宴没动,只是看着他:“可我现在成了角儿,却连靠近你都不能。”

“阿宴!”陈伶低吼一声,眼眶泛红,“你喝醉了。”

“我没醉。”陈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知道我们是谁,知道什么不能做。可哥,我控制不住。”

陈伶猛地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些被他死死压住的念头,像野草似的疯长,几乎要把他吞噬。

“你走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以后别喝这么多酒。”

陈宴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陈伶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才听见他低低地说了声“好”。

车门关上的声音,像重锤敲在陈伶心上。

他看着出租车驶远,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蹲下身,捂住了脸。

眼泪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