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派我去山区支援。”谢俞的声音很平静,但尾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三个月。”
星野的积木“啪嗒”掉在地上:“爸爸要去哪里?”
贺朝拿起调令时,谢俞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喉结滚动了一下,贺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星星,先吃饭。”
“不要!”星野突然扑过来,小手紧紧攥着谢俞的衣角,力道大得让谢俞的衬衫都皱了起来,“爸爸不要走!”
谢俞把儿子抱起来,感受到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轻轻拍着星野的背,闻到熟悉的牛奶沐浴露的味道:“爸爸很快就回来。”
“三个月是多久?”星野仰起小脸,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贺朝走过来,把星野接过去时,谢俞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自己手背上短暂地停留。“是九十次睡觉。”贺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我们可以每天在日历上画一个星星,画满九十颗,爸爸就回来了。”
夜深了,谢俞站在衣柜前收拾行李。卧室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他把白大褂叠进行李箱时,想起第一次见到贺朝时,那人也是这样叠衣服——手法笨拙却认真。
“非要带这么多书?”贺朝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有些哑。
谢俞没回头,继续往箱子里塞那本《小王子》:“给那边的孩子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