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组合透着股邪气。达奇和迈卡凑在一起就够呛,再加上比尔那个莽撞鬼、仇视当局的哈维尔……活脱脱是某种不祥预兆。不过,好处是少了四张最能分肉的嘴。直到第三天中午,每个人碗里的肉块依然堆得像小山,每个人脸上都油光满面,喜气洋洋。
除了古斯。
城里来的年轻人被年长的同住者强行发了个碗,一番无声的眼神交锋后,古斯悻悻然地钳着那只铁皮碗,一步三晃地蹭到篝火圈的最外围,那神情活像在嗅一堆刚剥下来的、还带着膻味的羊皮。
他吃得愁云惨雾,眼神发直。亚瑟并未特意凑近,嘴角却分明噙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窃笑。何西阿看得暗自摇头,索性端了自己那份,坐到古斯身边。
“不合胃口?”
不知为何,年轻人浑身一僵,背脊瞬间绷得笔直。
“还……还行,就是有点……太纯粹了。我是说,很健康。”他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清了清卡住的嗓子:“野味嘛,膻点、韧点很正常。您的咳嗽好些了吗?”
何西阿细细打量着身边这个年轻人——皮相上努力维持着客人的礼貌,实际却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尖叫着抗拒。这转移话题的手法生硬得可怜,分明是在拼命摁住骨子里那呼之欲出的挑剔劲。
有意思的是,这么个被荒野生活硌得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的城里少爷,却还端坐在这散发着烂泥和烟火气的沼泽边缘,强行把那块糟糕的野猪肉往喉咙里塞……
何西阿的目光状似随意地瞟向不远处的亚瑟——答案简直要写在脸上。要不是为了紧挨着某个人,这位普莱尔先生恐怕恨不能立刻策马狂奔,一头扎回他那铺着雪白桌布、飘着香槟气泡的文明世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