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回话,只缓缓地将那只戴半指手套的右手放在了桌面上。指节微张,骨节分明,像是在无声地衡量什么,又像是在敲定最后通牒。

“两百。”他说。

语气低沉,带着山岩似的不容撼动。

“亚瑟。”古斯适时提醒了一声,仿佛轻柔地拉回了缰绳,也像是在提醒梅森。“我这位搭档对数字不太敏感,但对价值很看重。”

梅森终于移开了视线。他低头翻账本,试图用财务的客观来驱散背脊那股汗意。

“两百……两百三十。”梅森说,声音小了一点,“免费送您样品,也最先做您这单。”

“我们付定金。”古斯接口道,重新拿起那沓干净整齐的稿纸,“尾款交货时结清,预付款一百。再版我们另谈,但不希望涨价。”

“二百二十,不能再低。”梅森撑住声线,“这已经是我能给熟客的价了。”

年轻人看向亚瑟。亚瑟下颌微不可察地一点,指尖在桌上一敲。

“成交。”

这嗓音落下,近乎凝固的空气仿佛也随之活了。远处的电车铃渗进窗缝,车间里有学徒打翻纸框的一声响。梅森擦把汗,开始填写合约。

古斯这才不动声色地吐了口气,拿余光扫了眼亚瑟。

亚瑟依然没动,眼神没变,像块留着胡茬的石头。只是肩线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些,右手也从桌上挪开,落回枪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