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谢安琪能感受到时间在她身上的某种松动,仿佛每一晚入睡、每一次晨醒,脚下的地面都在轻轻移动。她得找点什么稳定住自己。比如规律的校园生活,比如重新听一遍熟悉的课程。

因此她没有告诉郑禹胜,临时决定去学校旁听的决定。

那天早晨,她起得比郑禹胜早。

他睡得很熟,眉头却依旧皱着,嘴角抿成一条温和却固执的线。谢安琪俯身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只是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没有吵醒他。

她带着本子和饭团走出屋塔房时,天边刚刚泛白。公交车里有很多学生,都是她这个年纪的人,穿着清爽的春季校服或者宽大的卫衣,说话声音又轻又快。

谢安琪坐在最后一排,没有戴耳机,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像一部无声的旧片段。

她在车窗玻璃上轻轻写下自己的名字,谢安琪,几个字立刻就被雾气模糊,变得虚虚的,像是一个记不太清的梦里人名。

教室很安静,她选的是一门文化理论的选修课,老师看起来年纪不大,眼镜后面是锐利的目光和慢条斯理的口音。

谢安琪坐在靠窗的第二排,阳光照得她有点发困,她随手拿笔,在本子上写下课程标题,然后开始在边缘画了一棵树,枝干不多,像是还没长全的春树。旁边的女学生似乎注意到她,悄悄把笔借了过去,两人交换了一个微笑。

那女孩在课间凑过来说:“你不是这里的学生吧?我以前没见过你。”

“嗯,我是临时过来旁听的。”谢安琪说。

女孩自我介绍说叫裴真善,是校广播社的,说到一半才忽然想起:“啊,我记得你……你是不是和那个最近在拍戏的郑禹胜认识?”

谢安琪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这句话里有几分八卦的味道。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