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让谢安琪闭嘴了,不是生气,而是因为——他说中了,她确实在“构图”。不是特意,而是她的视角、她的习惯,她接触一个人时就会在心里排列起顺序,想怎么保存,怎么使用,怎么说出留白。
他站在她对面,却好像站在她纪录片的后景里,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我不是想主导你的人生。”她说,“我只是……怕你走得太快,而你还没想清楚。”
“你怕我不够清醒。”
“我怕你后悔。”
“那你呢?”他抬头,“你后悔留在这里吗?”
她没回答。
因为谢安琪一瞬间也不知道,她不是主动留下来的,或者说她人生里没有几次回来是想主动
留下来的,那一晚,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郑禹胜离开时,门没有关紧,但他没回头。谢安琪听着他下楼的声音,一步一顿,每一下都不像平时的步伐,她没有追出去。
不是赌气,而是她知道,他们现在说的每一句,都不是给对方听的,是在证明自己没有错,她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把桌上的笔记合上,放进抽屉。
相机还亮着,谢安琪关了镜头盖,声音很小,但在屋里却响得像落地。谢安琪忽然有点恍惚,她和郑禹胜之间好像就是这样——总在收东西,总在准备下一次“不确定的离开”。
……
凌晨两点,她还没睡,窗外风停了,天色混着一点夜霾,淡淡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