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回屋。
但他不知道,谢安琪那时正坐在屋里,靠在墙角,醒着。
她没出声。
只是听见水管响起、他脚步从墙那侧掠过的声音,然后安静。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像听见一段熟悉的旋律。
然后闭上眼。
这一晚她终于睡着了。
……
睡着了,就会有梦。
谢安琪在梦里醒来,是在一间很安静的摄影棚里。
天花板很高,墙壁刷成沉灰色,光从落地窗斜斜打下来,像铺在旧帆布上的投影。空气干燥,带一点胶片的味道。
谢安琪站在正中间,穿着一件她不记得自己拥有的连衣裙,领口有两粒白色的扣子,风一吹会晃动。
远处有人在调光。
她本能地转身,看见一个背影。
高、瘦,穿白衬衫,袖口卷起到肘弯,右手拿着一只镜头盖,左手撑在灯架边缘。
他没回头,但她认得出。
是郑禹胜。
但他看上去比现在成熟得多。头发短了一些,眼角有浅浅的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穿越过厚重时间后的稳静。
谢安琪站着不动,只看着他。
郑禹胜像是知道她在,却故意不回头。
他开始讲话了,但声音不是对着她,是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念对白。
郑禹胜说:“有些人啊,年纪大了反而不敢讲清楚了。”
谢安琪站得很近,听得清每个音节。
“怕说了她就走了。”他继续说,“怕她觉得你一直在演,不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