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拉开门,进屋前回头,说了一句:

“那你明天早点起。”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听见郑禹胜在背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像是听见了“答应”。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谢安琪刚系完鞋带,门外就响了一声轻轻的敲门。

“我在楼下。”

他没说“等你”,也没问“你准备好了吗”。

谢安琪关掉电扇,拿起包走出门。

天还没热起来,胡同口的水泥地泛着昨晚的露气,一层浅灰。

他站在邮筒边,穿白衬衫、牛仔裤,包斜挎在背后,发型没有特别打理,整个人看上去干净但不刻意。

她走近时郑禹胜没动,只帮她把包从肩头接下来,语气平淡地说:“你今天带的有点多。”

“采访设备。”谢安琪说,“我不喜欢临时借人家的。”

“你也不喜欢麻烦人。”

“你不也一样?”

他没接话,只是看了谢安琪一眼,嘴角压下去,不再笑也不生气。

他们走出胡同,巷口有人在浇水,水流冲刷地砖的声音像一段随时能剪进录音的背景音。

她默默记下时间点,七点四十二分。

……

地铁在乙支路口换乘,等了两站。

他们没坐下,一起站在门边,扶着铁杆。

车厢里的人不多,广告栏上是“1992电视节目录制特辑”的宣传贴,纸张已经卷边。

她看了一眼,说:“你以后会上电视吗?”

“你说我?”

“你不是在练试镜?”

“电视跟广告不一样。”

“你觉得你适合镜头?”

他看她一眼:“你觉得我适合?”

她盯着他五秒,然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