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铁皮屋顶还残留着热,风从胡同深处吹出来,夹着一点凉。

郑禹胜走在她右边,两人都没说话。她手上拎着水果袋,沉得不至于吃力,却明显存在感强。

他偶尔会回头看她一眼,不多,也不长,就像确认她还在。

谢安琪假装没看见,但步子配合着他,不快不慢,贴着胡同左侧墙根走,避开洼水,也避开人家门口的柴堆和猫。

“你回来的时候,”谢安琪忽然开口,“会特意绕这条路吗?”

“嗯。”

“为什么?这不是最近的。”

“因为最安静。”郑禹胜答得快,不像编的。

谢安琪没再问。

回到屋塔房楼下,天台上没什么人。只有对面一户正在晾被子的女人,嘴里叼着晾衣夹,手上动作利索。

谢安琪把水果袋放进自己屋里,又拿了把小折椅和一瓶凉白开上楼。

郑禹胜正靠在水塔边,抽一根烟。他没点打火机,只咬着那烟,像是习惯而已。

她走过去,在他两步外坐下:“你不怕烟味黏衣服?”

“风往那边吹。”他说,手抬了抬,果然风把他那边的烟味卷走了。

她喝了口水,看天。

今天的夜空比平时淡,星光不多,像稀释后的墨汁洒在厚纸上,只有几颗亮一点的,挂在东南角。

“你喜欢夏天吗?”她问。

“小时候喜欢。”

“现在?”

“怕热。”

“你脸皮这么薄,也会怕晒黑?”

“怕的是晒晕。”他说,“我不是很能吃苦。”

谢安琪没忍住笑了一声。

郑禹胜也笑了,但没出声。

风刚好停了一下,他们都听见彼此笑的尾音。

很轻,却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