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本笔记本塞进背包深处,谢安琪不敢把它放在屋里,她害怕下一次穿越时,一切又重置,而她失去了刚刚发现的这些痕迹。她站在电话亭里,看着自己的倒影贴在玻璃上,雨滴从破损的遮雨棚上滑下来,像眼泪从上而下滴落。

谢安琪轻声对自己说:“你别再回去了,好不好。”

她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哪个“自己”。是现在的她,还是那个未来来过这里、又忘了的她。

……

第二天清晨,她没等阳光升起就醒了。楼下有人在扫地,铁锹拖过水泥的声音干涩清脆。

她打开录音设备,试图调出前一晚录下的环境声,音轨开头一段是静的,只有风和塑料袋翻动的声音。

突然,中间插进一个微弱的声源。

“——禹胜,你要是听见这个,就算不记得,也别害怕。”

女声低沉,音量极轻,却像贴着耳朵说出来的,那是她的声音。

但她从没录过这段,她耳边开始嗡响,指尖按住暂停键的瞬间,像是抓住了某个自己都不曾承认的事实。

她未来真的来过。来过很多次。

而这一次,她是“又一次”,不是“第一次”,但哪一次是“第一次”。

……

她没有和郑禹胜提起这件事。谢安琪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不同,谢安琪还是像昨天一样,去便利店买面包,去咖啡店拎走借的书。

谢安琪进入便利店的时候,他站在便利店冷柜边,手里拿着价格标签枪,低头核对货架数据。吊灯泛着暖黄,把他的轮廓切得干净。黑t恤湿了半截,贴着背脊,显出瘦长的肩线。

他头发有点长,额前那几缕被热气压下来,贴在眉骨上。他不笑的时候,整张脸显得淡,甚至有点疲惫,但眼神稳。他们见面,谢安琪还是微笑着问他:

“你试镜的鞋买了吗?”

郑禹胜说:“快递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