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琪说:“我给你缝好裤脚了。”
他说:“你真像个……”
她抬头:“像什么?”
他收回话:“……像个路过的人。”
她没回答。
但谢安琪知道,他说得对,她是路过的。只是她不知道,这次她是路过了多少次才终于学会了停下来。
第20章 (万更1992年,过后,屋……
晚饭过后,屋塔房顶的水泥地还带着阳光的余温。
风从天台西边吹过来,把晒了一整天的热气一点点卷走。晾衣杆上的白衬衫被吹得微微飘起,像是在向夜色点头。
谢安琪刚吃完饭,坐在屋里刷铜锅。锅是那种圆底双耳的老款,锅沿有一个磕掉的痕迹,已经看得出来用了挺多次的。水声哗啦哗啦响,像在她脑子里反复冲洗什么。
她没开灯,只让天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屋子不亮,却不算暗。
隔壁屋的窗子也是开着的。
风里夹着细碎的乐声——不是收音机,也不是电视,而是擦弦的声音。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耳听了一会,听出是中提琴。
那旋律没头没尾,不像完整曲子,反倒像在练习。她记得他昨天也拉过,大概是为了放松。
她靠在墙边,湿手握住毛巾,看着水珠从指缝里滑下来,落在膝头的棉布裤子上,一圈圈湿痕。
谢安琪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住得这么近、这么久了——近到可以听见对方屋子里放的水、踩木地板的声音,也近到她开始默默记住他的节奏:几点出门,几点回来,什么时候在写东西,什么时候关窗。
可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下楼的时候,她碰见了郑禹胜,他刚从便利店下班回来,t恤领口微皱,肩背包里露出一小截纸袋,像是饭团包装。
郑禹胜看见她,点了点头,没有多余表情。
谢安琪也点头:“吃饭了?”
“刚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