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你自己。你总是忘。”
笔迹是她的,她认得出自己写字的惯性笔触。
一瞬间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像整间屋子在雨水和回忆之间塌了一角。她站起来,看着桌上的录音设备,耳机插头微微晃动,谢安琪突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一条时间线上。她也不知道,这个空间里,自己到底留下过多少次来过的痕迹。
……
隔壁房间的窗户开了一道缝。
郑禹胜坐在桌边,正一页页翻他的试镜资料。照片是用三脚架拍的,光打得不准,有几张他的眼睛没对焦。
他翻着翻着,停下来,手指落在一张模糊的侧脸上。那张是郑禹胜夜里拍的,身后是暗巷的光,肩膀歪了一点,像是背着谁的影子。
他盯了那影像一会,忽然开口:“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自己好像已经猜到了。
他不记得
具体的事件,但他记得一种“她出现后时间就开始松动”的感觉。
像走在一条反复走过的街,他不再怀疑拐角会出现谁。
而是他知道她会在,哪怕她没说为什么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呼吸在下雨后的屋塔房里回响,像旧琴腔里的一道残音。
……
谢安琪没睡,她在雨停后的午夜时分下了楼。
胡同里泛着湿光,一只黑猫蹲在垃圾桶边,舔着前爪。楼梯口的灯不亮,她摸着扶手下去,走到街口的电话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