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琪坐在屋里,把录音笔的电池装回去,点开重放。

“咔嗒。”

第一秒是屋外远远的拖鞋声,第二秒是小贩推车吆喝“绿豆饼”的声音,第三秒,是她自己开门回屋时,门锁发出的轻响。

然后是几秒安静。

接着,一个男声闷闷响起——“喂,饭拿回来了。”

她怔了一秒,按了暂停。

那不是她录的,是她捡录音笔时,不小心按下的。

那声音是从她屋外的屋塔房传来的。

她不记得那天是不是他哥哥来过。但这声音……像是他,语气轻,语尾略拐,有点拖,不那么清晰,却很实。

她盯着录音笔屏幕发了半分钟的呆,突然坐直,把笔合上放进抽屉。

她决定明天去问他。不是问这段录音。是找个理由,去接一段对话。屋塔房之间的墙薄得像空气,她住在他的墙边上,不该再像个路过者。

她没等到明天。因为郑禹胜提前来了。

晚上九点半,屋塔房楼道很安静,灯泡泛黄,蚊子围着光晃。电扇声、隔壁翻身的床响、巷口狗吠,全都在空气里拉得很长。

有人走过楼梯,脚步缓慢却沉重,每一下都像落在她心上。窗外晾着的一只旧蓝色t恤在夜风中缓缓晃着影子,像是沉默站在那儿的人。

她正坐在楼梯边喝水,他从楼下上来,左手提着小包,像是刚做完临时工作。

看见她,他没停步,只朝她点了下头。

她站起身,借着光看他,发现他右手虎口红了一片。

“你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