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邮局门口转了一下,吹得她裙角乱摆。

她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去。

她忽然想到,如果自己没有这些预先准备的资料,如果她只是毫无准备地被扔来——那现在的她,会在哪里?

在屋塔房里被查无身份?

还是根本就见不到他?

她站在巷口,抬头看了一眼天,天蓝得发白,像一张未干的水粉纸,但是回去走没几步路就下起雨,谢安琪走进便利店等着,直到雨停。下过雨的巷子比平时更静。积水滞在不平的水泥地面上,映出高压电线和铁皮雨棚的倒影。便利店门前堆着没收进的啤酒箱,路边是倒着晾晒的三轮车篷布。

整条街像被一张透明的塑料布盖住了,声音闷,连电动车路过时轮胎碾水的声音都变得迟缓。

傍晚的时候,她在屋顶晾衣服,晾衣绳不够高,她踩着一把旧木椅,手里拎着一条洗得掉色的白衬衫,那是她从跳蚤市场捡的,样式老,但洗干净了,有一点居家味,风吹过来,把衣角吹得拍她脸上。

她咬着夹子,一手提衬衫,一手拉绳子,正费劲地挂衣服时,听见后面有人上楼。

“你要掉下来了。”他站在楼梯口,手里是一个还在冒热气的保温盒。

她没回头:“我抓得住。”郑禹胜走过来,站在她下方一阶的位置,微仰头看着她:“你力气不够。”

她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力气不够?”

“你晃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你非得拆我台吗?”

他不说话,只是伸手扶住椅背:“下来,我挂。”

她愣了一秒,忽然松了手,他很自然地接过那件衬衫,抖了一下,夹在中间,风正好吹过来,衣角拍在他脸上,他也没动,她站在他身后,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