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喝了几口水,情绪稍微好一些了:“我父亲花了那么多钱,忍受那么多白眼,才把我送进牛津不是为了让我在这里打架,更不是为了让我被那些寄生虫指着鼻子骂暴发户!莱昂,你说我们学的这些,我们做的实验,真的能改变什么吗?在他们眼里,我们永远是低人一等!”

莱拉:“我不这么认为,昨天晚上,克劳福德追到了这里,我把他打了一顿。”

莱拉看着他年轻而痛苦的脸,想到了简信中的女工,想到了那些被喂食阿片的孩子。阶级的壁垒,比牛津的石墙更厚,比腐坏的果酱更令人窒息。

“好了,埃德加,你难道不也是永远觉得工人们低你一等吗?我知道你没有对我说过这种话,但是事实如此,贵族们瞧不起资产阶级,资产阶级瞧不起无产阶级。”

“埃德加,”她拿起床边果盘里一个表皮有些发皱的苹果,“看看这个苹果,放久了会烂掉。以前人们认为这是它接触了腐败的空气。但我……和教授做了一个实验。”

莱拉犹豫了一秒钟,还是把“和教授”两个词语加上了。

她简要讲述了橘子果酱的对照实验。

“腐败不是空气本身,是空气里带来的、或者原本就附着在苹果上的,看不见的小东西在作怪。加热能杀死它们,隔绝能阻止它们进入。”

埃德加的蓝眼睛里满是迷茫。

莱拉在熬夜之后精神反而更加亢奋了,她滔滔不绝:“所以,我们学的,我们做的,就是在找出这些让东西烂掉,让人生病的细菌,然后想办法消灭它们,或者阻止它们传播。这难道不重要吗?你的工厂里,糖浆被污染报废,是不是也可能因为它们?工人因为恶劣条件生病倒下,是不是也可能因为它们?如果我们证明了它们的存在,找到了对付它们的方法,这难道不是在改变什么吗?改变生产的方式,改变工人的健康,甚至改变人们看待世界的方式。”

她放下苹果,看着埃德加:“那些人,他们守着祖荫,嘲笑变革,就像守着那罐注定腐败的果酱,还沾沾自喜。而我们,埃德加,我们是在寻找让果酱保持新鲜,长久保存的方法。这难道不比他们的虚名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