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程澈的心就像被密密麻麻的绳子死死缠住,疼得他快要窒息,他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厘子迈,那么多人的操场上,厘子迈却永远是最显眼的那一个,受着所有热烈的注视,自信又张扬。

跟孤僻的程澈完全不一样。

他从没想过会和厘子迈做朋友,他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和他相处,可是后来厘子迈说喜欢他,说要保护他。

没人知道程澈有多心悸。

十八岁以前的程澈多想有人保护,他不想每天惶惶不安地回家,不想面对永无止境的争吵和暴力,他也想像个正常孩子一样跟父母讨爱,可是没有人来哄他,母亲也死在了那个冬天。

只有厘子迈说要保护他,要对他好,只爱他一个人,他活在惶惶不安的爱里,太害怕失去,他永远都在要厘子迈付出,要束着厘子迈的手脚拉他进自己低劣的世界。

“厘子迈。”

他透过逐渐模糊的泪幕,看着厘子迈的轮廓,身体传来麻木的疼痛,冰冷的手指几乎陷进掌心的肉里,辗转好久的不安与慌乱终于坠落,他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分手吧。”

厘子迈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停止了运转,锥心的痛损坏了他所有反应能力,程澈怎么能跟他说分手,怎么能不要他了,明明早上他们才亲吻着对方说早安,明明澈澈才在电话里说等他回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慌乱不堪地抱着程澈,不撒手,可无论怎么用力,都好像抱不住了,“我不分,我不分手,我不同意。”

小时候家里教导他,要尊重别人的意愿,要自爱自尊,要拿得起放得下,可没人告诉他,他太想要一个人,太不能失去,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