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大早在一个星期前已经正式放了寒假,留校的人寥寥无几,程澈打开寝室的门,手指按下开关时才反应过来已经是深夜,开不了灯了。

身上粘湿的寒雾不肯散去,混在黑暗里,密度封闭了窗外的光,好像掩盖着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明明是熟悉的空间,却生出一份令人窒息的寂静,随着时间嘀嗒地走,一分一秒更加深黑。

程澈摸黑挪动着步子,膝盖却碰上拦路的板凳,发生一声闷响,膝盖骨和指骨隐隐作痛,心慌和烦躁迅速扩散开来,和眼前这片黑暗沉沉融合。

他站在那里,适应漆黑的空间,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床位,几乎泄了气,心沉了慢了,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

他翻出手机,想给人打电话,想听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不管是谁,可是奶奶身体不好,他不能深夜去打扰她的睡眠。

程澈没有人可以联系了。

手机界面上【厘】的名字,像火一般刺眼,却照得程澈眼睛酸疼,他想起舞台上的厘子迈,想起自己糟糕的生活,涌起一种疲惫的无可奈何的挫败。

半夜,程澈突然从梦中醒来,他的手指骨节钻心地疼,借着手机电筒微弱的光亮,凑近了看,那里肿得老高,青青紫紫的,隐约还有红点。

程澈知道是自己体质敏感,并不想去管它,可他总是睡不着,失眠了好久,他索性起床画图,却在门缝处看到忽闪的微弱亮光。

程澈盯着门缝看了好一会儿,光亮都没有消失,他挪步过去,手搭在门把上,手指蜷缩在一起,似乎在抖又似乎失了力道,好久之后才顿顿地将门打开。

应急通道微弱模糊的光勾勒出厘子迈清晰的脸部轮廓,那道炽热灼亮的视线直直地落在着程澈身上,目光像有力道和温度般,几乎要点亮这沉黑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