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艰难地吞咽着什么。

托着陆以时小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月光在地板上缓慢地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傅予眼底那汹涌的暗潮才一点点被强行压下,重新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极其缓慢地、像是耗尽全身力气般,移开了目光。

他动作异常轻柔地将陆以时的小腿重新放回床上,调整好姿势,确保伤脚被舒适地固定垫高。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挪开冰袋——陆以时脚踝外围的红肿似乎消下去了一点点。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床边投下一片阴影。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垂眸看着陆以时沉睡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光渐渐偏移,从地板爬上墙壁,又慢慢黯淡下去。

东方的天际线,终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亮光。

傅予动了。

他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无声地拉拢,隔绝了外面渐亮的天光,让房间重新陷入适合睡眠的昏暗。

他走回床边,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山峦,守护着这方小小的天地。

黑暗中,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叹息,又如同某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承诺,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睡吧。”

“这次……不走。”

窗帘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医疗站里重新陷入一片适合睡眠的昏暗。

傅予那句轻得如同叹息的“睡吧”和“这次……不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陆以时紧闭的眼皮下,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