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根没睡着!

刚才脚踝那阵剧痛过去,冰敷带来的舒适感让他意识昏沉,傅予那句承诺般的低语,却像一剂强效清醒剂,瞬间刺破了他所有的睡意。

他僵在枕头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傅予……他说不走?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陆以时能清晰地听到傅予走到窗边又折返的脚步声,能感觉到他站在床边投下的那片沉甸甸的阴影,甚至能捕捉到他压抑而绵长的呼吸声。

他不敢动,不敢睁眼,只能死死闭着眼睛,眼睫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是因为自己刚才疼得可怜的样子?还是因为……那一声无意识的“哥”?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冲撞,搅得他心乱如麻。时间在黑暗中变得粘稠而漫长。

陆以时维持着僵硬的姿势,感觉身体都快麻木了。

站立的阴影始终没有移动,那道无声的注视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几乎要忍不住翻身或者咳嗽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时,那沉静的脚步声终于再次响起。

傅予似乎走到了房间另一头的简易沙发旁,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是他坐了下去。

陆以时紧绷的神经这才敢稍稍松懈一丝缝隙。

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僵硬的睡姿,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只留给沙发方向一个沉默的后脑勺。

黑暗和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这一次,疲惫感终于压倒了混乱的思绪,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像沉入粘稠的墨汁,一点点滑向黑暗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