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陆以时脸上撕开,动作有些僵硬地抬起手腕,看向表盘上的时间。
冰冷的金属表带贴在腕骨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清醒。
五分钟到了。
他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掀开被子一角,将那支小小的体温计抽了出来。
冰凉的玻璃管离开身体,陆以时又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像被惊扰了安眠。
傅予将体温计举到眼前,凑近医疗站不算明亮的顶灯。水银柱末端,清晰地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数字:389°c。
高烧。
他下颌线绷得更紧,转身走向放着药品和器械的桌子。
他拿起一个印着退烧药名字的白色药瓶,拧开,倒出两粒白色的小药片在掌心,又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温度刚好的温水杯。
走回床边,傅予看着床上依旧昏沉、毫无防备的人,停顿了两秒。
“起来。”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
陆以时烧得昏天黑地,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有个讨厌的声音一直在打扰他沉入黑暗的舒适。
他烦躁地皱紧眉,眼皮沉重得掀不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抗议:“……吵……”
傅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俯下身,一只手臂穿过陆以时的颈后,微凉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后颈滚烫的皮肤。
陆以时似乎被这微凉的触感吸引,无意识地又往他手臂的方向蹭了蹭。
傅予的身体瞬间僵直,手臂的肌肉绷得像铁块。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以一种极其别扭、生怕多用一分力的姿势,小心地将陆以时的上半身托起一点,让他半靠在自己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