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不远处傅予那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被子裹得太紧,有点闷热,但他不敢动,身体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时间久了,腰背开始发酸发僵。

可他更不敢翻身,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惊扰了身后那个仿佛已经熟睡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些,透过雕花木窗的格棂,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清冷的、斑驳的光影。

陆以时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白天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尤其是傅予在巨木砸落时护住他的画面,那双有力的手臂,那滚烫的胸膛,那急促的心跳,还有额角那抹刺目的猩红……画面清晰得如同刻印。

一个困扰了他一下午的问题,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为什么?

为什么傅予明知道那根房梁砸下来的位置更靠近他自己,却选择转身抱住他?以傅予的身手,独自躲开应该更容易吧?为什么他要冒那么大的风险护住自己?仅仅是因为……搭档的责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陆以时的心口,不吐不快。

陆以时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试探,打破了房间死寂的沉默:

“……喂。”

身后,傅予的呼吸似乎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依旧平稳。

陆以时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鼓足勇气,声音依旧闷在被子里,却清晰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