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最后一个寒假, 教育部给高三生批了七天的假期。在沈勘看来,这七天是用来延缓死期的。
过年的这几天里,他回了趟家, 没别的原因, 他的药快吃完了,而现在他全靠着那些药续命。
明明在离家两步路的学校上学,愣是跟流放到了乡下去一样,孟芝华隔了大半个学期才又见到儿子,人瘦了一圈, 胳膊都快细成竹竿了。
孟芝华对他药的剂量严格把控,一脸郑重地把他拉到沙发上。沈勘以为她又要问些什么成绩上的事,闭着眼睛等她开口。谁知孟芝华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连一个沾边儿的字眼都没提,只是问。
“今年过年还在家里吃吗?”
沈勘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孟芝华轻叹了一声,给他去屋里拿药,她把药装进了一个塑料袋里, 走之前又忍不住多唠叨了几句:“你什么时候谈恋爱、跟谁谈,我虽然不太理解,但也从来都没说过什么,全凭你自己开心。”
她话锋一转:“现在也是一样, 不管你考什么学校、考多少分, 妈妈都希望你能开心。”
她把那袋子药塞到沈勘手里,像是告别般最后抱了抱她的儿子——这个从小疏于管教的儿子现在已经要比她高出一个头了。
孟芝华忽地悲从中来, 作为一个母亲,她没有办法安抚被疾病折磨的儿子,也许她还是不够了解他。但她愿意放手让沈勘自己找一个可以安抚他, 有能力给予他精神慰藉的人,不管这个人能不能被世俗的眼光接受。
沈勘拎过袋子,哑着嗓子说了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