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划出一条弧线,落到了超市另一边门角上的蓝色垃圾桶……的桶沿上。
它“邦”的一下弹飞出去,然后滚落着,被一只刚从巷子里倒着迈出来、鞋跟朝前的白板鞋给踩住了。
咔嚓——
下午3点11分,方笑贻终于背着去学校的行李,下了楼。
谭威家里有车,大件他已经帮着带走了,只剩一个挎包,方笑贻手上很轻便,心里却不是。
他走了几步绕成半倒退,仰头张望自家客厅后面的防盗网和窗,那里心有灵犀的,很快也探出了一张脸。
是个女性,二十出头,落尾眉、杏仁眼,正是他姐方雪晴。
方雪晴看到他,笑眯眯地冲他比了一串手语,意思是别担心,她搞得定,有事一定会给他打电话,叫他安心去上学。
方笑贻倒走着,也回了她一串比划:好,你进屋吧,我走……
接着他就听见了一句“神经病”,然后脚底“咔嚓”一下。
那是一个矿泉水瓶,方笑贻都不用看,凭感觉都知道。
但他还是看了,并还从低头的余光里,看见天福超市门口的小马扎上,坐着一个手还没完全放下的男的,疑似刚丢完东西,且衣服有点眼熟。
于是方笑贻扭头一看,脑中就蹦出了两个字:晦气。
“鸡窝头”的眼神看起来,倒是比方才正常多了,只是这瓶子,啥意思,丢他呢?还有那句“神经病”……
方笑贻眉心蹙起两线小褶:也是在骂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