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入夜的时候,我想到他给我办身份证时,问我的名字。
我说我叫小七,李钟唯眉毛皱到一起,说:“你姓什么?”
“我没有姓。”
“你爸爸姓什么?你妈妈姓什么?”他越来越不耐烦。
“我没有爸爸妈妈。”
“你又乱说话了。”
我很委屈,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从能记住事开始,就没见过爸爸妈妈,最开始黄花村有对夫妇养着我,可他们不是我的爸妈。那个男人跟我做爱,被女的发现了,女的把他杀了,他靠着最后一口气也把女的杀了。
我松了一口气,我觉得他们很累、很辛苦,不做爱也做不了对方的好朋友,只有死了才能好好休息。
我帮那些该休息的人休息。
我没有名字。
李钟唯给我的身份证,有一天忽然不见了。
李钟唯是不是也很想休息,才放着他的何老师不顾,一直在找我?
我找到一间废弃的谷仓,抖干净干稻草上的灰,躺了上去。
我打算住在这里了,我不走的话,李钟唯总有一天能找到我,他可以在这间谷仓里好好地休息。
入睡前,我忽然想到在那个出事的除夕前一个月的一个半夜,我枕着李钟唯的手睡觉,睡得迷迷糊糊时李钟唯忽然问我,如果我像对何老师一样对你,你会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