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那场考试,他缺席了,在医院里,躺在床上,六人间,吵吵嚷嚷的,陪护的家属议论着哪个亲戚去陪考,天热的呀,快晕了,但也得陪着,十几年就这么一次,多重要啊。
程树撇过了脸,装没听见。
张雅蓝陪着程棠,妹妹醒了,但不说话了,一句都不说,你跟她说什么,她都会摇头或者点头,只是不发出声音。
医生说,延迟脑病,也有心理的原因,创伤太大,要持续治疗,可能就算治疗一辈子,也未必会有个结果。
人的心哪,是个太复杂的东西,人醒了,创伤有了,病根落下了,原因知道了,却因为钱……撑不住了。
张雅蓝一开始歇斯底里的喊,我们治,一辈子也给她治!
后来,她把程棠接了回来,好几天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生生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程棠。
回了老家,曾经张雅蓝嫌弃的灰头土脸的老家,给程树找了个复读班,还是托了人,才进去了。
程棠也是上学的,本来不收她,张雅蓝放下脸面去求人送礼,姥爷生前攒下的几瓶好酒,姥姥都塞进她手里,冲她挥挥手,去!
张雅蓝不想要,可一扭身,拿走了,没办法,她是真的逼到了绝路,人前还是得露着笑脸,说我女儿可乖了,她只是不说话而已,但脑子没问题,聪明。
儿女都上了学,却都有一天没一天的,张雅蓝一开始还骂,渐渐的骂不动了。
工作一天累的想死,在那时候却连死都不行,程树是个乖孩子,家里事一点不让她操心,姥姥住院,全是他一个人照顾的。
护工就别想了,贵的要死,他们根本请不起,就连刨去医保剩下的那点费用,也是要花心思和豁得出去,才拿到的……
程树做完了一套卷子,又做了一套,抬起头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