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隅颤抖的手悬在半空,想碰触那伤口,又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反复几次。然后,他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蜷缩起来,额头抵在冰冷的病床栏杆上,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充满了无边的痛苦和自责。

那不是正常的担忧,那是……崩溃。

林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伸出手,想触碰陆隅颤抖的肩膀:“陆隅?陆隅!你看看我!我没事了!伤口在愈合了!”

陆隅猛地抬头,眼中是林澈从未见过的、彻底的混乱和惊惧。他看着林澈,又仿佛透过林澈在看那个鲜血喷溅的瞬间。

他一把抓住林澈伸来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澈澈宝宝好多血……血……好多血……别动!别碰!会裂开……都怪我……都怪我……”

那晚,林澈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陆隅病了。病得很重。他身体上的伤口在愈合,而陆隅心上的伤口,却在那个他替他挡刀的瞬间,被撕裂成无底深渊。

接下来的日子,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像滚雪球般恶化。

陆隅的ptsd症状越来越严重。

他无法再看到林澈颈侧的伤疤,哪怕只是纱布揭掉后留下的粉红印记,都会瞬间触发他的闪回和自责风暴。

他有时候会陷入长达数小时甚至一整天的沉默、发抖、噩梦般的呓语,或者陷入一种强迫性的、近乎自虐的“弥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