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曾经永远保持沉静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深陷在眼窝里,只剩下一种濒临枯竭的死寂。看到他醒来,陆隅几乎是瞬间就扑到了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力气大得指节发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泪水砸在林澈的手背上。
那一刻,林澈以为他们终于一起熬过来了。
然而,那只是漫长苦难的开始。
陆隅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
喂水喂药,擦拭身体,调整病床角度,甚至林澈只是无意识地皱一下眉,陆隅都会像被电击般弹起来,紧张地询问哪里不舒服,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一种近乎赎罪的急切。
起初,林澈只当他是惊吓过度。他努力地笑,努力地表现出自己很好,伤口不疼了,身体在恢复。他甚至故意在陆隅面前活动手脚,想证明自己没事了。
直到那个深夜。
林澈被颈间伤口愈合的痒意弄醒,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手指刚碰到纱布边缘,旁边沙发上浅眠的陆隅就像被噩梦魇住般猛地惊醒,发出一声短促压抑的惊喘。
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朦胧的月光。
陆隅没有开灯,他几乎是爬行般扑到林澈床边,借着月光,他的眼神空洞又狂乱,死死盯着林澈颈侧的纱布。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