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坦荡而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界限感:
“是我自己,在和你划清界限。”
林澈说完微微吸了一口气,他不再转动听诊器,只是稳稳地握着它,他直视着周序然那双翻涌着不明情绪的眼睛,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许久、甚至从粤菜馆那次出手相助,或者是之前孜孜不倦送了好几次花开始就存在的疑问,“周序然,我一直没搞懂,你到底要做什么?”
周序然脸上的那点讥诮玩味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避开了林澈那双清澈又带着审视的眼睛,目光落在了林澈胸前微微歪斜的工作牌上。
他没有回答那个尖锐的问题。
环抱在胸前的手臂缓缓放下。他向前一步,距离再次拉近,那股清冽的气息重新笼罩下来。林澈的身体瞬间绷紧,做好了再次被触碰的准备,整个人像一只应激的猫,但周序然的手却只是伸向了他的胸口。
冰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林澈胸前白大褂的布料,周序然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捏住了林澈胸前那个印着他照片和名字的工作牌边缘,将它扶正,让它规规矩矩地垂在胸前正中的位置。
他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一个同事间随手为之的善意提醒,专注得好像眼前只有那块歪斜的塑料牌。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回手,重新抬起眼看向林澈,目光依旧深不见底,语气却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仿佛刚才那些剑拔弩张的质问从未发生过:
“只是想和你吃顿饭。”
这轻描淡写的回应,这刻意回避重点的姿态,这仿佛刚才种种试探和冒犯都不存在的理所当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猛地堵在林澈心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湿透的棉花,上不去,下不来,沉重又窒息。
他所有的质问和划清界限的宣言,似乎都撞在了一堵无形的、软硬不吃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