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隅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覆在林澈的脸颊上,那份暖意似乎穿透了皮肤,缓慢地渗入他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林澈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无保留的坚定和温柔,看着他认真说出的每一个字。

那沉重的、几乎将他压垮的自厌和怀疑的硬壳,在陆隅滚烫的目光和话语中,终于发出了细微的、清晰的碎裂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隅,眼眶一点点地泛红,然后,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不是之前那种崩溃的痛哭,而是一种无声的、汹涌的释放。

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陆隅抚在他脸上的那只手,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痛苦、恐惧,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弱的希望,都在此刻决堤。

陆隅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肩膀,将他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尽惊吓的孩子,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车子平稳地滑入地下车库,引擎熄火,顶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洒下。

陆隅侧过头,看向副驾驶。林澈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睡熟了。

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陆隅甚至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舒展开一点。

陆隅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有立刻叫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描摹着他沉睡的轮廓。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探身过去,将林澈身上那件长长的羽绒服仔细拢好,确保没有一丝缝隙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