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几乎与轮椅上的母亲平行,他蹲在那里微微仰起头,看着母亲毫无波澜的侧脸。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灰白的发丝上投下微弱的光晕。护工早已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林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母亲搭在膝盖上的手背。
那手背的皮肤松弛冰凉。
这些年只有他们母子两个相互折磨,林澈在自我怀疑、自我审视中晃晃度日,而沈清婉在这座围城里面出不去。
只有真的恶人——林振邦过的好。
林澈维持着蹲姿抬手抚了抚沈清婉鬓角的白发,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也长出白发了。
包括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明显,林澈只觉得一阵荒凉,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仔细看过沈婉清,竟然连她已经慢慢老去也没察觉。
最终,他几乎是撑着膝盖,有些踉跄地站起来。他最后看了一眼母亲依旧空洞的侧影,那曾经美丽倔强的轮廓如今只剩下被岁月和伤痛磨蚀的痕迹。
他转过身,没有再去看陆隅,只是低着头,声音嘶哑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陆隅什么也没问,只是立刻上前一步,再次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林澈没有抗拒,甚至微不可察地回握了一下。
他们向护工微微颔首示意,然后沉默地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