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诩帮着一起搬,他没买太多,基本够一个冬天使用的量。大姐非常麻利,不一会就搬完了,问:“你自己用?”
陈诩“啊”了声,说是,指指拐角那小炉:“能烧个水。”
女人把煤块摞进客厅拐角,码得整整齐齐,然后直起腰到门外,拍拍手套上的灰:“现在人基本都不用这种煤咯,有电热水壶,有空调,条件好的铺地暖,都冷不着了。”
大姐将围巾朝鼻子下摁摁,呼出一口长长的白色雾气:“早个十几年,这煤块用得人多,我家三代都卖煤,靠煤吃饭。二十来岁我接我妈的班,现在买煤的基本都是些老头老太太。老年人用不大习惯那带电的东西。”
陈诩倒了杯热水,大姐摆手不要:“不客气,我车上有。”
女人摘手套,开车门进去,引擎发动,深蓝色的三轮远去。陈诩裹衣服看那远去的两抹车灯,暗红色的光穿透寒冷一路向前,莫名像大姐冻得通红的那双眼睛。
他朝巷口探头,空空的没人。陈诩吸下鼻子,朝巷尾看了眼,搓了搓胳膊。
他每天没什么别的事,有时在群里跟刘一舟他们聊一些有的没的,有时许丽丽下楼,两人能搭个几句话。
剩下的时间他独自在那间屋子里,看天色一点点从亮到暗,在每日越来越短的白昼时间里难免不感到一丝——
一丝什么呢?陈诩想了想。
大概是寂寞。
原来等待其实是寂寞的。陈诩抬手揉揉鼻尖,现在他抽烟不多了,只有想起来时才抽那么两根。他从盒子里衔了根出来咬在嘴里,摸裤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