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竟无法质疑他的判断。

“秦远强于赵,多付出十万的牺牲,我不在乎。”

“我在乎。”李世民脱口而出。

“所以你拿自己作赌?”

“其实我,我心里有数的。”他嘀咕着,“我不是莽莽撞撞,不拿自己当回事……”

八百年的兵法差距,知己知彼的前提,装备代差带来的优势,让他的玄甲军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加上李牧的政治困境及有伤在身,李世民前期积攒的所有优势,都在这场交锋里爆发了出来,才打了李牧一个措手不及,赢得干脆漂亮。

嬴政的手抬了起来,太子闭上嘴巴,委屈地缩成一团,看起来像只缩进壳里的小乌龟。

那只父亲的手落下来,却不是在惩戒,而是为他上药。清苦的药香在嬴政手中化开,均匀细致地抹上去。

那火辣辣的痛感立时便缓和了许多,少年强忍的泪却坠落下来。

“有疼到让你哭的地步吗?”嬴政不解,“雍城的时候你都没哭。——从小就不听话,总让自己受伤。”

“对不起阿父,我明知道你会担心……”

“你……”嬴政似乎想斥责他,但心底酸酸涩涩的,想起很多年前雍城的夜里,小小的孩子窝在他怀里,稚气但坚定地说:“等我以后长大了,帮你把邯郸打下来。”

那时候他才多大,提溜着衣领就能拎起来抱在怀里带走,软绵绵、圆乎乎的一团,是天底下最聪明最可爱最让他在意的孩子。

太子这样的天赋与能力,不上战场简直暴殄天物;然而上了战场,更暴殄天物。

他把那么小的一团养到这么大一个,付出了多少日夜的心血,又怎么能忍受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看太子陨落战场?

“可阿父担心我,与将士们的父母担心他们是一样的道理。秦王为君父,对秦国所有士卒黔首是有责任的,而我为君王之子,自当分担这份责任……我不忍见,任何多余的伤亡……”

嬴政忍不住长叹,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手下的动作却更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