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太子不在。秦王面如寒霜,眸色沉沉,犹带愠怒,质问道:“你就是茅焦?”
“正是。”茅焦心里咯噔一下,也不敢出声询问,只能俯首行礼。
“你上的奏书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寡人不孝?寡人不孝在何处?”嬴政气炸了。
“臣听说,活着的人不忌讳死亡,因为忌讳死亡,也改变不了生老病死的规律。那么同样的,陛下身为国君,也不能忌讳亡国之论,因为忌讳也没什么用。生死存亡的正理,是英明的君主都应该听的。不知陛下愿不愿意听?”[1]
茅焦小心地试探着,言辞颇为谨慎,仿佛一只悄咪咪伸脚往雷圈里迈的长腿鸟。
嬴政眯了眯眼,不悦道:“好生狂悖,你也是纵横家?”
“不,臣不是来卖弄唇舌,以获取什么利益的。”茅焦诚实道,“臣只是有些话,想对陛下说。”
“你要说什么?”嬴政冷漠道,“若是一些不合规矩的话,你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茅焦心有戚戚,但还是鼓起勇气道:“陛下自己也有悖逆的行为,陛下知道吗?”[2]
嬴政冷笑一声:“寡人不知,愿闻其详。——蒙毅,拿蒺藜来。”
蒙毅默默地去取全是刺的蒺藜过来,随时听候差遣。
茅焦与蒙毅对了一下目光,后者不言不语,只是旁观。
“臣觉得,陛下枭首您的假父,这是有嫉妒之心……”[3]茅焦刚说了一句,就有一道白色的残影炸裂在他脚边。
“哗嚓”,白瓷杯四分五裂,迸发出刺耳响亮的音爆。
茅焦心脏狂跳,登时住了口,明知故问:“陛下因何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