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安一杯茶又饮尽了,他把空空的茶碗攥在了手中把玩,说道:“去年秋天,是你走之后的事情了……因为修建黄河河堤的事,王家办得叫人挑不出一点不是,皇上再次‘拿人手短’,已经依照王永泰本人的意愿,把他调到了吏部。吏部考功司。”
他特意补充道。
考功司,主掌内外官员的考评、升降、黜退等事宜。
青州的重要性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知府人选,朝廷自然也要重新考量。
本就是敏感时期,许易之哪怕没有得罪王家,这会子,心里也得要掂量一番。
而王家只要在考评许易之的政绩之时,挑出他种种疏漏不是之处,便可借此机会在朝中大做文章,说许易之能力有限,已经不适合继续坐在青州知府的位置上,从而把他贬到别处。
许易之之前在颍州只是通判,青州是他生平第一次作为一把手接管一个州。
许易之,包括许易之下面的孔若云,他们为青州的发展付出了多少心力,多少次为民请命,周祈安都看在眼里。
即便青州忽然的爆发式发展,是因商路的复兴,是由于朝廷的战略,可眼看着青州从一个匪患丛生的蛮荒之地,发展成今天这样,许易之又怎舍得拱手相让?
卫吉道:“你说过,许易之是个孤臣,在朝中从不结党,他只认识一个燕王,视你为在朝中的‘倚仗’。可去年秋天,你又因我的事受到牵连,被禁足在家……若王家真要搞他,他在朝中便是孤立无援。那阵子,他估计也挺绝望的。”
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是万口莫辩的绝望。
“现在更绝望了。”周祈安自嘲道,“他们在朝中的‘倚仗’已经彻底倒台了,肯听他们为民请命的皇上……也已经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