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只有一桶兜头泼来的泔水,和狱吏一句:“杀头倒是碗大的疤,凌迟可就不一定了!”
汪伍躺在潮湿、扎人的稻草上,望着天窗照进来的那一束光亮。老鼠、虱子、蟑螂在他床板上窜动,他却一动不动,因为动一下,麻木掉的伤口便又要疼起来。
他知道这些日子审他的人背后是谁,他已经按那人所愿,将自己所做之事供了出来。但前几日,那主审还是抽了他一顿鞭子,好像不动点刑,便是他们不认真一样。
也不怕鞭子一抽,他果真说出点什么来。
“吃饭了。”
外头传来狱卒的声音。
与前几日的糙汉嗓音不同,这声音有些年轻。
本以为又是馊饭配烂菜叶子,只是那小兄弟蹲在地上,从食盒里拿出一只只干净的碗递进栏杆,里面竟有菜有肉有汤。
汪伍下床走了过来,问道:“小兄弟,这莫非是上路饭吗?”
“还没判呢。”那小兄弟语调懒洋洋地道,“关键的还没说出来,我可舍不得让你死。”说着,他把食盒盖上,蹲在地上抬起了头,“还认得我吗?”
汪伍不认得他的五官,却认得他这一身在富贵安乐乡里浸染出来的气度。
那是他想给汐月,却最终没能成的气度。
“周……”
那小兄弟道:“周祈安。”
第82章
汪伍不知他是何来意, 蹲在地上看着这饭菜,想吃却又不大敢吃。
察觉了这一层微妙的心思,周祈安无奈地道:“汪兄!我就是怕你莫名其妙死在狱里, 怕你病死、饿死,这才来给你送饭送药。”说着, 他回身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