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更抓马的事情在出院后。
他想再见母亲一眼,于是又煮蘑菇汤来喝。
爷爷看到后以为他要寻死,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打完他,老爷子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周西凛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在乎他生命的人,并不是他自己。
而是爷爷。
失去了爷爷,他又少了一个要好好活下去的理由。
……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天气是湿热的潮。
葬礼设在青城殡仪馆最大的告别厅。
肃穆的黑白两色主宰了一切,层层叠叠的菊花簇拥着厅堂中央那张覆盖着党旗的灵床,花圈挽联垂落,上面是遒劲的墨字,低回的哀乐轻轻流淌。
爷爷生前颇有威望,当日厅内人头攒动,许多穿着旧式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的老人肃立着,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刻着深切的哀恸,每当他们对着灵床的方向,敬上一个又一个标准的军礼时,奶奶都会无声流泪。
周西凛站在家属答礼区的最外侧,微微垂着眼。
程藿随父母前来,程藿父母向奶奶低声致哀的时候,他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顺成站在稍前一点的位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瞥见程藿拍周西凛肩膀的动作,又扫了一眼周西凛那副沉默得近乎冷漠的侧脸,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周西凛听到了。
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同他针尖对麦芒——
宾客都在,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得把葬礼和和睦睦风风光光办好,不能让别人看笑话,也不能给爷爷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