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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飞过夏天 周晚欲 1091 字 10个月前

他到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捋了捋桌上砚台下压的纸。

想起六岁那年同样闷热的夏末,他个子刚比书桌高,爷爷让他半跪在椅子上,握住他手在宣纸上书写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是爷爷取的,希望他有凛冽傲骨之气。

后来他在青春期时心理疾病爆发,爷爷一直后悔给他取了这样的名字,觉得这样的他太孤单了。

思及此,他笑笑,点燃一支线香。

带着雨后山林潮湿的草木气在屋中弥漫。

记忆有时候就是某种味道。

闻着这个气味,周西凛想起某个暴雨初歇的清晨,爷爷把他的被子掀开,板着脸杵在床边,摇晃着手里的小竹篮:“就知道睡,跟我进山采蘑菇。”

山林里,暴雨洗刷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腥甜和草木的清气,却也闷得让人透不

过气。

他跟在爷爷身后,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爷爷比他还像个年轻人,腰板挺直,走得很快,偶尔回头瞥他一眼,眼神严厉:“你七老八十了?能不能走快点!”

话虽硬邦邦,却总在布满湿滑苔藓的陡峭处,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或者伸过手掌,在他胳膊肘上扶一把。

那天的一筐蘑菇几乎都是爷爷采的。

小老头看不起他,说他没有经验,采的没人敢吃。

结果中午吃了小老头采的蘑菇,没过多久,天旋地转,一家人被救护车拉走,洗胃、输液、昏迷。

爷爷和奶奶中毒后看到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看到了母亲。

她穿着那条记忆里水蓝色的裙子,背对着他,长发被风吹拂,一点点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他嘶喊着“妈——”,不顾一切地就要扑过去。

再然后,便看到医院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