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步蘅错过了封疆讲那两个字时的表情。
此刻便更不确定要如何解读这一句“恭喜”。
一瞬间,耳侧骤然响起许多句话,和适才那两个字拥有一样的音色,但有着如今消失殆尽的生动鲜活,都是来自曾经的他。
是四年前,在无尽蜿蜒的1号公路上,从onterey驶向bigsur的途中,听到的来自他的抱怨,以及另一声“恭喜”。
那时候挤出来的能合体出行的时间实在宝贵,所以总难免伴随着很多困顿和强撑。
步蘅把人劝去后排眯了不过半个多小时,加个油的功夫,交完油枪再回身,人就重新挤到前排副驾驶位来了。这人明明自己还是一副不太能睁得开眼的模样,嘴里蹦出来的每一组词儿却都是在念叨提醒她这个相对精神饱满的人睡眠要足,不然这车他着实不敢坐。
步蘅也没客气,旧账一翻,全是两个人种种严于律对方、宽以待己以及不懂自爱的黑历史。谁也说不过谁,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明晃晃的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但说到最后分别噗哧大笑起来。
笑归笑,步蘅本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原则,放慢了车速,直接把身上的冲锋衣粗暴地扒扯下来,径直扔了封疆一脸。
倒是见效,被软壳冲锋衣迎面盖头的人秒消停,一点儿声息都没再露,笑没了,啰嗦也没了,但这个极端的安静法又让步蘅害怕他有什么意外。
一脚刹车刚猛踩下去,想扒拉开衣服确认他怎么回事,这人又自己从冲锋衣下面钻出来,抢先抓住她手臂,将她拉拽到整个上半身都倾到他那侧。
“我眼袋都大的像碗了,还身残志坚来看你,就不能让让我?自己儿反省反省。”
前两个半句用的全是她适才批评他的词儿,就地取材的能力算是被她挖掘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