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的后半段,一边是逶迤的落基山,另
一边是咆哮的太平洋。遇急雨的时候,他们停在公路外距崖边二十米远的荒滩上。不远处有棵孤独望海的老树,枝若翠云,在漭雨浇出的混沌视野里,模糊成了一团胶片感的马赛克。
theedgeoftheworld在那一刻不是这一整片断崖海岸,而是被框在了大越野suv的前风挡玻璃形成的天然画框里的这一小个世界。
无聊的两个人,拿起车里仅剩的两瓶纯净泉干杯,步蘅记得那是自己的提议,也是自己先说:“请我的男朋友看雨,请我的好朋友喝水。虽然天公不作美,但此行也算不虚吧?”
封疆对此似乎有些异议,但仍抬手在逐渐起雾的风挡玻璃上画了个巨大的,眼睛和嘴巴弯成三道桥的笑脸给她:“没力气管理我的脸部肌肉了,不然我现在应该是这个表情。”
“我选了个院子”,话落他又稀松平常地提起,“作为看这场雨的回礼,等你有空回去,我请你看那边窗景里的雨。今年看、明年看都可以,最好不要是后年。我怕我顺手贴在院子里落地窗上的喜字都褪色了,还没能有机会听到池张和老易他们的一声恭喜”。
在世界尽头。
在暴雨如注里。
在仿若只有两个人的世界上。
一个意思,他拐了十八个弯儿来说。
虽然,这弯儿拐的,很巧合的是,拐成了她觉得极为熨帖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