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但凡迟疑,他是做了不进门的心理准备的。
一路被引导,推开偏房门的时候,回头想想,还是觉得进门得太过轻易。甚至心里生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马上要见到步蘅了,而是得给庵里捐一套安监设备。
这里偏居郊野,靠公序良俗来维持安全,总是不让人放心的。
两年前初次与这座青山相遇,他便知晓,庵里有许多人是步蘅的朋友。
仅是想想,也能推测得到,早些年,她们给予步蘅的爱护必然不少,才让她看起来精神上富足,才能在跌宕中仍旧生出乐天的性格底色。
第二天一早,步蘅是醒得更为早的那一个。
封疆看起来困乏得紧,睡得眉心紧皱,步蘅用目光描摹了那张熟悉的面庞许久,想将他的眉峰抚平,又不忍心将他吵醒,尽量敛掉下床的声息和关门的声息。
但出门前,将他搭在偏房内高脚木椅上的外套一并拎了出来。
雨在静悄悄地落。
庵内的石板路湿漉漉的。
静安从斋房掀门帘出来,迈步得很小心,正碰上迎面大踏步寻她而来的步蘅。
一早就听静松说起夜里“不速之客”登门的情况,如今遇上了正主儿,静安一时间又倒豆子般往外蹦词儿:“要不还是换一个?眼前儿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听静松说,原本甚至预备等到天亮,在外面等门开。”
她开口特意讲得抑扬顿挫,连“唉”带“叹”的,但步蘅顾不上接茬儿,先将一路捧过来的封疆的外套往前递了下,说:“之后说,先帮忙闻一下。”
看清步蘅递过来的那团布料是什么之后,静安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回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