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步蘅歇在庵内一角,庵内为访客准备的偏房,是很让她安心的地方。
半夜又起了雨,滴滴答答,惹人半梦半醒。
次日就要返程,步蘅睡得并不安稳,却也不够清醒。
大抵是后半夜雨声消止的时候,床榻边出现明显的下压感,空气中,也随后浮荡起几缕湿意。
是有人进来。
空降而来的人,携了满满她所熟悉的气息。是原本说好在转机城市再相遇、再汇合,一起回京的封疆。
步蘅挣扎着想要睁眼的时候,搁置在床榻上的手先被握紧,而后靠在榻边的封疆上榻,轻轻扯住她手腕,将她整个身躯连带身上的薄毯一并侧抱住,扣进怀里。
耳后随即拂过来他温热的吐息,以及带着明显倦怠感的低哑话音:“吵醒你了?也怕吓到你,但没忍住。别理我,继续睡会儿,天亮还早。”
步蘅于是便向困意妥协,没有睁眼。
但挪动了下手,轻抚他的手背,一样哑着嗓子说:“你这样,叫我怎么不理你?”
紧接着就听到他低声笑:“我道歉。先睡,等你醒了再说。”
“好。但再多聊一句?”反是步蘅开始讨价还价。
“想知道什么?”
“怎么突然过来?”
封疆又笑,顿了三四秒,似乎才琢磨好:“散会之后,本来要提前值机飞西安,在那儿等你。鬼使神差地多看了眼这里的天气预报,发现是连阴雨。怕大水冲了龙王庙,把我要等的人冲跑。思来想去,还是亲自来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