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冷清,一股淡淡的花香,是她习惯用的香薰味道。柔光灯从天花板打下来,把这套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的屋子照得温软。她脚上穿着高跟鞋,脚踝早就被磨得红了,他弯腰将她抱起来,轻轻放到沙发上。
她脑袋歪了一下,靠着沙发扶手,不说话,脸却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水还要喝点吗?”他问。
她摇了摇头,但没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
宋行舟顿了顿,把那只还带着她体温的保温杯放到茶几上,准备起身。但她忽然扯住了他衬衫一角,很用力地不让他走。
“别走。”
他叹了口气,半蹲在她身侧,视线与她平齐。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声音低,眼神却比语气更认真。
裴雨喝了酒,脑子还是不太清醒,但她比刚才在车上清楚些了。她眨了下眼,像在琢磨他的问题,然后竟笑了一下,带着点嘲弄。
“你不是说……你是底层工人吗?”
宋行舟听到这句话时,眼里的某种色彩像终于被点燃。
他偏过头,好像不愿意在她醉成这个样子的时候认真讲道理,但她的眼神又太认真,太执拗。他只好低下头,揉了把自己乱糟糟的短发,轻声开口。
“我说了你就信啊?”
“可你又没更正啊,而且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你也一脸认真地说‘理想型要高学历’,不也没那么当回事么?”
他抬头看她,语气里夹着点无奈的自嘲。
“我在电厂做事,算是工人,但也不是你脑子里那种扛水泥的。我也骑电动车,图方便。但这和我有没有钱、受没受过教育、是不是一个‘值得你喜欢’的人,不是一码事。”
他没说出口的那句是:你喜欢的东西,我也许都能有,但你喜欢的人,也许未必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