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后,生商看到天井里那棵老柏树正在风中摇晃,树干上还绑着条褪色的红布,布条末端已经烂成絮状,随树枝摆动时像某种古怪的手势。
正殿门楣上悬着盏油灯,灯罩裂了道缝,火光从缺口溢出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痕,供桌漆皮剥落,露出木头的原色,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三支线香还亮着红点,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偏房屋顶塌了半边,月光直接灌进去,照见墙角堆着的破陶罐,有个罐子裂了,里面长出一株瘦弱的野兰,叶片上沾着夜露。
道士的袍角扫过门槛时,惊起了供桌下的灰猫,它蹿上了院墙,还碰落了瓦片上一枚风干的松果。
生商见过很多道观,却从未见过这般破败古朴的,但她也说不上为什么,总之相比于那些修缮完好的,她更喜欢这儿。
那道士走进偏房里,生商在烛火下看到他从柜子里取出枕头和被子,他走出来后将手中的东西塞进生商怀里,“你今晚就去西边的偏房里歇息一晚,不要担心,我现在要回到山洞打坐,观里很安静,也没人打扰。”
他说罢就转身离开,走到观门前的时候,又转过身说:“放心吧,很安全。”
生商目送他离开后,推开了西边房间的门,房间被打扫的很干净,里面只有一个床、一个柜子和几把小凳子,以及两盏烛火。
“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夜间用烛火。”生商自言自语道。
夜间果然下起了雨。
生商躺在木板床上,听见雨滴先是试探性地敲打瓦片,像某种小兽的爪子在屋顶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