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雨声密了,顺着塌陷的屋檐缺口流进来,在陶盆里叮咚作响。
屋内弥漫着陈年香灰和干草药的气味。被褥很薄,却意外地干燥,带着阳光晒过的松木香。
她翻了个身,老旧的床板发出“吱呀”一声,但很快被雨声淹没。
雨水冲刷着院中的老柏树,枝叶沙沙作响,偶尔有雨滴从窗缝溅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凉丝丝的。
黑暗中,长明灯轻轻摇曳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生商听着雨声,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天快亮时,雨停了,屋檐的水滴落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生商走出屋子,看到一只早起的山雀跳到院墙上,抖了抖羽毛上的水珠。
自从白小船白小灯离开后,她从未睡过这么安稳的觉,在这样一处深山中,住进这样一个稍显破败的道观,实在是一番奇遇。
生商这样想着,漫无目的的闲走在道馆四周。
当她绕到道观后墙时,猝不及防撞见一片血红。
那是成片的彼岸花,在荒草丛中肆意蔓延,细长的花瓣卷曲如爪,红得刺眼,花丛中零星立着几块青石碑,碑文早已因风化变得模糊,只留下凹凸的刻痕。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上花瓣。冰凉滑腻的触感,像摸到了某种动物的鳞片,花蕊中渗出几滴露水,顺着她的手腕滑落,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这是生商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彼岸花,猝不及防的,她居然觉得她很喜欢这种花。
微风拂过时,她看到整片花海如童火焰般摇曳,花茎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仿佛在低语。
生商突然注意到,每朵花的花心都有一抹诡异的黑斑,就像一双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