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着头疼医头,脚疼医脚,那么黄河的百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无恙。”

黄河水翻滚声浪很大,却没掩住孩子清脆的声音。

带人在疏浚汴渠的郑当时1和汲黯2对视一眼,皆叹了口气,步履蹒跚地往这边赶。

郑当时年纪大了,汲黯又多病,两人互相搀扶着才爬到岸上。

上了岸,郑当时便自顾自拉着那个信使替霍彦找补,说些好话。

汲黯拉过小孩的手,给他擦脸上的泥。

他向来崇尚道家学说,清静少事,总是想着能不管一事就不管一事。

可是这个小孩初初见到他们,便求着跟随他们治河,要他们多看看黄河,一路不怕苦厄陪行而来。

冬日河边冷,冻得手长疮也要围着河打转,跟他们说着如何如何治理好黄河,好不容易他们一起议出个章程,他们写了奏书,小孩子兴高采烈的去信,每天等啊等,就得了这么个结果。

他心中为这孩子不平。

他吃了这般苦,才画出那些图,怎的成了陛下口中天的垂幸。

可他得要隐去不平,尽力的劝这个孩子敛些脾气,不要招惹陛下。

“有时候,再耐心等等,也是好的。”

霍彦的头发被风吹起,黄河的风一向烈,把他吹得像只潦草小狗。

他呛了一口风,冲信使大喊,“青伯,你告诉姨父,我都累成这样了,他还天天想着成仙。要不然这样,现在在修黄河,镇河的碑还缺只霸下,给他填这儿,正好也做个龙子。”

老子不开心,老子又没欠他刘彻钱,老子就骂就骂,大不了,千里大黄河,一跳解千愁。

“我就问他一句,黄河,他修不修,给句准话。天天神神叨叨的,不干实事,纯粹神经病。这后面半句你要加上也行,我光脚不怕穿鞋的。我钱给他了,他不能啥事不干,他要是不吐钱,我就去跳黄河!然后成鬼,缠着他。”

这话说得阴湿,至少郑当时当时也不劝信使说他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