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蹲在地上择菜,指尖把发黄的韭菜叶掐下来,扔进旁边的鸡食盆,引得院里的老母鸡咯咯直叫。

姥姥站在灶台前揉面,蒸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裹着酵母的甜香漫过院子。

“面发得正好,”姥姥用手指按了按面团,坑洼处慢慢回弹,像块暄软的棉花,“今天多蒸两笼糖包,搁点晒好的桂花,准保街坊们抢着要。”

她往面里撒了把绵白糖,糖粒落在面团上,像撒了层碎雪。

姥爷已经把那辆枣红色的小推车擦得锃亮,车把上缠着圈蓝布条,是姥姥用破旧衬衫改的。

朝辞和李婉月坐在堂屋的长凳上,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眼里都带着笑。

“姥姥的糖包肯定能卖火,”李婉月的手只要一闲下来就练习拨算盘珠,“昨天王姐还问呢,啥时候出摊,她要预订十个给她那上夜班的男人当夜宵。”

朝辞点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等过阵子赚了钱,给推车装个小棚子,下雨也能出摊。”

日子像小推车上的橡胶轮,转得飞快。

转眼一年过去,胡同口的早餐摊成了街坊们的念想,姥姥的糖包暄软流糖,姥爷的酱黄瓜酸甜爽口,每天不到半晌就卖光。

而朝辞的工厂早已不是当初那栋小砖房。

她把周围的几户人家都买了下来,打通后改成了宽敞的厂房,上百台缝纫机哒哒声从早响到晚,门口挂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写着“青青服装厂”。

这天傍晚,朝辞从厂里回来,手里拿着个红本本,递给正在往坛子里腌黄瓜的姥姥。